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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红袖不添香

2015/2/4 11:28:19 来源: 互联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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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手捧着经典的书卷,依在书案后的椅背上,一段意味深长的文字,让先生反复思量,终不能释怀。那是清朝震撼了一个时代,自称“我是人间惆怅客”的悲情词人,纳兰性德的词《蝶恋花》:

  “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夕如环,夕夕都成玦。若似月轮终皎洁,不辞冰雪为卿热。

  无那尘缘容易绝,燕子依然,软踏帘钩说。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。

  如此通俗易懂,朗朗上口的词句,何以难住博学的先生?其实,先生所不能释怀的,并非是词意,而是词中,那深深蕴藏的情意,是生生世世尘缘里文人墨客,性情中人为之动容的“红袖情怀”。

  纳兰的词,总是给人一种忧伤的情愫,只是因为,这个文武全才,显赫的相国府翩翩公子不为富贵所限,生成一幅超逸脱俗,清高雅致的性情。曾供职在康熙帝的身边,荣宠胜及一时,可他偏偏落拓无羁,“身在高门广厦,常有山泽鱼鸟之思”,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。而影响纳兰一生,成为他词中最重要的素材的情感,便是他人生的三段爱情故事,为未能成就美满的纯真初恋,他写过旖旎的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”。为未能承续高山流水的江南才女沈宛,他填过无奈的“而今才道当时错,心绪凄迷。红泪偷垂,满眼春风百事非。”然而,此情可待,在生命中,最让他不能承受之重的,还是他的糟糠之妻卢氏的离世,成为他许多悼亡词中写不尽的相思与怅然。

  这首《蝶恋花》中所描述的,便是他写月寄情的怀念。词中说,世间最堪怜惜的便是天上月,不辞辛苦地阴晴圆缺,可是,每一夕的如玉环般圆满之后,便夕夕都如玉玦般残缺了。若是可以每夜都圆满,我宁愿为此失去性命,也再所不惜。可惜,尘缘易断,去年的燕子还一如既往的来到窗前徘徊停留,昔人已不在。在苍凉孤独的墓前悲伤的吟过离歌,却依旧排遣不了心中的愁绪,只待来春再从草丛中寻找旧时的双飞蝶,可是你我?

  其中,最让人不忍读的,便是那句“不辞冰雪为卿热”,每每读至此句,都有引人垂泪的哀伤与酸楚,痴心如此,叫读者情何以堪?为什么说这句最使人感伤?其实,这个故事,比纳兰的伤逝有过之而无不及,你若懂了,又怎么会轻易放得下?那是《世说新语》中,关于荀粲的故事,说他和夫人的感情甚笃,夫人患了热症,高烧迟迟不退,正值寒冬腊月,荀粲便赤身跑到室外,躺在冰雪里将身体冷却,然后再回到房间贴身搂着夫人给她降温。如此往返,不知多少遍。然而这样的痴心仍然未能打动上苍,夫人还是离去了,荀粲没过多久也因寒疾追随着夫人而去。

  我想,荀粲之所以这样爱他的夫人,两人定是在生前,有过很温馨很浪漫的一段岁月,或者也有着许多的“红袖添香”,才让他们能够这样相嘘以湿,相濡以沫。他们的爱情,书上没有记载,《世说新语》里反把他们的故事录在“惑溺”篇中,在那样的封建社会道德观念里,所谓的正人君子把荀粲的死,归罪于妻子的媚惑使其丧志。可是,纳兰的爱情,却在他的词中,让我们看到了真实的存在。“露下庭柯蝉响歇,纱碧如烟、烟里玲珑月。并著香肩无可说,樱桃暗吐丁香结。笑卷轻衫鱼子缬,试扑流萤,惊起双栖蝶……”又是双栖蝶,难怪《蝶恋花》中要“认取”双栖蝶,只是因为曾经有过这样的过往:烟袅雾娜的月色,夜露浓重的庭下蝉鸣刚歇。两个人,想必是读书累了,到廊下小歇赏月,肩并着肩,默默无语,或者想亲昵。妻子害羞地浅笑着揽袖起身,偶然瞥见廊下的花丛中有萤火虫儿,便去扑打,却不想惊起一对双栖的彩蝶……月夜、庭花、红袖、流萤、香肩、美人,多么美的一幅图画啊!这样的琴瑟之合,羡慕了多少代,多少有情人。

  “薄情转是多情累,曲曲柔肠碎。红笺向壁字模糊,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。”纳兰的夫人卢氏,是名门闺秀,才情横溢,与纳兰不仅仅是生活中的夫妻,更是思想上的知己良朋。试想,他们定有许许多多“红袖添香”的故事。清冷的寒月夜,书房内烧着炭炉,纳兰秉烛夜读,夫人在一旁刺绣,静寂无言,偶尔相视一笑,心底的默契只有两人懂得,也许那锦缎上绣的便是双栖蝶,并蒂花。词人读书读得痴迷了,夫人也不言语,也不劝谏,起身泡一杯清茶,轻轻置于案头。然后移步灯前,掀开纱罩,对着烛影用灯剪仔细地剪着烛芯,企图让光更明亮些。而烛影摇红,会不会让词人将目光转移过来?那灯前宁静平和的美人面,那纯净无瑕的眼眸,会不会让词人动容感叹?于是,词人提笔呵手,在红笺素纸上写下这一刻的似水华年。"

  可惜,那在纳兰笔下心头的“一生一代一双人”,却在三个年头的朝朝暮暮后,“相思相望不相亲”,生死永绝。欣喜还未退温,惬意尚未微凉,我们就见到了词人的“拨灯书尽红笺也,依旧无聊。玉漏迢迢,梦里寒花隔玉箫。”那些美好的回忆,一直萦绕在纳兰的魂梦中,书房定还是那间,纱灯应还是那盏,可是疲惫放下书卷时,再没有红袖立于案旁,轻剔灯芯,莞尔嫣然。红笺犹在案,字迹犹未干,孤影拨灯意索然,纵有相视一笑的欲念,抬眼处,黄藤椅上,空无一人……月似当时,人似当时否?!

  “谁念西风独自凉,萧萧黄叶闭疏窗。沉思往事立残阳。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。当时只道是寻常。”

  夕阳西下,秋风凄凉,黄叶聚散,疏窗下,词人独立斜阳回思往事。曾经,对酒夜饮,晨起之时,见枕畔夫人浓醉未醒,静婉如玉桃花面,沉闭似珠樱桃口,海棠春睡,意懒梦酣,怎忍惊扰?曾经,似易安居士与夫君赵明诚一样,高雅的赌书品茶,夫人定如李清照般才思敏捷,对答如流的赢了赌局,赢得了饮茶的资格。得意之下,会不会也如清照一样,一边笑着说“愿赌服输”,一边捧腹不已误将那杯茶泼洒了出来。于是,两人都笑做一团,虽无茶饮却换得满室茶香?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呢?隽永、浪漫、温馨、无邪……夜色下,夫妻的朗朗笑声,随着清风闲云,飘到很远很远的天际。无论那时的明月如环还是如玦,只要两心相依,都应该是一幅绝美的图画。清凉的夏夜,词人秉烛夜读,夫人在一旁女工针黹,默默相陪,这样的日子宁静安闲,始终如一。窗外更深露重,词人心无旁骛。夫人久坐后起身,悄悄地移步至香案旁,生怕打扰了专心致志的读书人。那铜兽金猊香炉中的香沫,此刻已燃尽。于是,她一手揽住红袖衣管,一手掀开金猊的盖子放在一旁,青瓷瓶内提起镂花的银香匙,汝窑香盒内盛出细碎的沉香屑……明月纱窗,烛影参差,此情此景,那袅袅升腾起的沉香,黯然销魂;红袖添香的美人,近在咫尺,词人又怎么会不动容?佳人如厮,任是天下风流狂士也难以视而不见,何况是“一往情深深几许?”的多情词人纳兰性德?

  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,却不想,这样寻常的幸福,对于一往情深的词人来讲,也会如此短暂,如此易逝。三年的同心相守,夫人终于因为难产留下的病症,迟迟未能治愈,而撒手人寰,“一生一代一双人,争教两处销魂?”。从此,良宵美景,芳春永夏,再无人陪伴在书案旁,静坐侍读;再无人寒冬围炉共饮同醉,红笺对句;再无人月夜廊前并肩赏花,惊起蝶舞;再无人茜纱窗下红粉素妆,添香剪烛……从此,“残灯风灭炉烟冷,相伴唯孤影。”,也不知,多少伤痛不为人知,多少愁泪清明时下,付与枯草;多少长叹重阳节后,“此夜红楼,天上人间一样愁。”

  纳兰性德的红粉知己,糟糠之妻卢氏去世后,他为她填了许多悼亡词,怀念、牵肠、失落、遗憾……正所谓情深不寿,八年后,词人也在“瘦骨不禁秋,总成愁。”的情形下,离开了人世,享年仅仅三十一岁。最巧合的是,他离世的那天,正是妻子的祭日,未尝不是因缘际遇,命中分定。至此,这感天动地的一生一代一双人,终于不必两处销魂了。

  夜静更深,突然门被轻轻打开,妻子端着茶壶走进来,像往常一样语气平和却充满着关切地说:“这么晚了,还在用功么?早点休息吧!”,然后走至书案前,为杯中注入新沏的热茶。先生感叹,世间爱情缠绵也不过数年,维系一生的,更多是亲情,如纳兰夫妇这样深重的爱,该是几世修来的情深缘浅啊?红袖添香,是古往今来文人雅士梦寐以求的场景,那红袖,不仅仅是美丽的可人儿,更重要的,她应该是“书生”的红颜知己。不说执子之手,与子携老的举案齐眉,却也应该是相嘘以湿,相濡以沫的患难与共。

  放下《饮水词》,端起茶杯,品一口热茶,温暖便浸入心肺。转回身,轻握起妻子的手,许多感慨由心而生。看见妻子莫明其妙,竟有些羞涩,先生一下子明白了纳兰昔日的情怀,原来,只道是寻常的默契与美好,都在我们的一念之间。那么,且珍惜这寻常的光阴吧,不要待到“别绪如丝睡不成,那堪孤枕梦边城。因听紫塞三更雨,却忆红楼半夜灯。”到那时,空相忆,再无佳人红楼灯下为君梦,就算真想“不辞冰雪为卿热”,又哪有红袖在侧?

  绿衣捧茶晨炊粟,红袖添香夜读书。绿衣捧茶容易见,红袖添香难再得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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